沉香的種類：那些名字是港口,不是樹種

Hindi、Cambodi與Borneo指的是港口,不是樹種。一份沉香分類學:各地區背後的Aquilaria與Gyrinops物種、獸欄氣息為何多半出自蒸餾師的決定、伽羅分級如何運作,以及CITES實際限制了什麼。

你聞到的每一絲沉香氣息,都是一道傷口。

沉香木本身不是一種木材,而是活樹受傷、遭微生物入侵後,在多年損傷中層層沉積出的樹脂。未受感染的心材色淺且無香氣。

沒有人在種植沉香,人們種出的是傷害。沉香標籤上的每一個字,描述的都是這道傷害如何形成、如何流通、如何被賣出。

那些名字是港口

Hindi、Cambodi、Borneo、Trat,讀起來像是不同的樹種,但幾乎都不是。斯里蘭卡沉香與印度沉香甚至不屬於同一個屬。

這些名字是航運地理,不是植物學。光是「Borneo」一詞,就涵蓋了三種不同的樹種,全都掛在同一座島的名下販售。

一瓶香水就能呈現這整個光譜: Blue Kalbar 把斯里蘭卡沉香與東印度沉香並置,一種泥土氣息,一種深沉樹脂感,在邁索爾檀香之上沉澱進靈貓香與龍涎香。香跡適中,持久度8至10小時。

著名的Hindi獸性氣息,那股讓人趨之若鶩或避之唯恐不及的農場氣味,主要並非由樹種決定,而是決定於浸泡池。

蒸餾前,切碎的木材會在水中浸泡,短則數日,長則三個月,正是這段緩慢的發酵,把酸味與動物性氣息寫進了精油之中。這就是為什麼同一個地區,這一鍋出來的油氣味乾淨,下一鍋卻帶著獸欄氣息。你聞到的不是印度,而是蒸餾師的耐心程度。

Ensar Oud則持不同看法,認為同一分子在某個濃度下讀作茉莉,在另一個濃度下則讀作截然不那麼溫和的氣味。

無論如何,算法都很殘酷:七十公斤木材最多只能萃取出20毫升精油。

完整的獸欄氣息: Oud Maximus在樺木焦油、鹿麝香與靈貓香之下,是真正的印度沉香,濃郁厚重,呈古法香膏風格。氣味強勁,持久度8至10小時。

更深一層: Oud Sultani: Kannan Koh以1991年沉香為錨,那批珍稀的獸欄豐潤感中,含有7.75公克這種原料,取自八款陳年沉香。氣味強勁,持久度10至12小時。

乾淨、甜美的出口: Borneo Trifecta忍冬、茉莉與玫瑰在邁索爾檀香之上,構成一座熱帶溫室。老實說,它的香調金字塔標示的是馬來與巴布亞沉香,沒有一項真正來自婆羅洲。香氣適中,持久度4至6小時。

Everything you smell as oud is an injury that went on for years.

伽羅,日本香道體系中的頂級品項,聽起來像是世上最稀有的樹種。針對「奇楠」（同一頂級品項的中文名稱）進行的DNA研究,將每一個樣本都歸入了同一個普通物種之下。

伽羅並非稀有樹種,而是一組透過嫁接繁殖出的複製體。

如果你只想試一款這架上的香水: Kyara de Kalbar以文萊、伽羅與馬來沉香開場,由壓碎的黑葡萄、覆盆子與柿子帶出。氣味強勁,持久度8至10小時。

那款不會再出的: Purple Rain: Überblau帶有Nha Trang Kinam,也就是越南語中對同一等級的稱呼。其沉香與麝香的浸漬配方無可取代,因此已停產。氣味強勁,持久度10至12小時。

自2005年起,每一種沉香樹都已被列入CITES名錄,而交易量最大的物種在三個世代內數量已銳減逾八成。這個數字,就藏在每一個價格標籤之下。

這也是為什麼多數商業沉香其實是實驗室的重建氣味,而這並無不可,因為香調金字塔描述的是意圖營造的效果,不是實際成分。 Black Afgano 以極強的香跡呈現這個香調,持久度10至12小時,由於缺乏來源資訊,我們無法對其中實際成分做出任何聲明。

這一切都不是醜聞,只是這些詞語真正的意思。既然你已經能讀懂它們, 沉香分裝指南就是你的購物清單。